這本署名齊霞飛翻譯的魯賓遜飄流記,1984年初版,手上版本是1990年再版,精裝本。徐霞村譯本跟原文一樣不分章,志文版卻拆為十四章,並加上章名,似乎刻意與徐譯本區隔。但抄襲痕跡十分明顯,而且顯然是採用1930年的舊版(此版本台灣商務1966年和1973年都出過,見下圖),而非1958年的修訂版。以下段為例:
徐霞村1930版:
有一天早晨,他把我叫到他的房裡,--因為他在患著風濕症,不能行動,--很熱烈地規勸了我ㄧ番。他問我除了由於一種無根的妄想之外,到底有什麼理由要離鄉背井地去遠遊。(2)
He called
me one morning into his chamber, where he was confined by the gout, and
expostulated very warmly with me upon this subject. He asked me what
reasons, more than a mere wandering inclination, I had for leaving father’s
house and my native country,… (第一章)
徐霞村1959版:
「齊霞飛」1984版:
一天早晨,他把我叫到他的房間裡,--因為他患有風濕症,不能走動,--很懇切地規勸了我ㄧ番。他問我除了由於無稽的妄想之外,到底有什麼理由要離鄉背井。(p14)
原文Gout應為「痛風」而非「風濕」,徐霞村1930版本誤譯,1959以筆名「方原」發表的版本改為正確的痛風;但志文版是根據1930年的版本修改,以致於照樣誤譯為風濕。而「由於一種無根的妄想」一句,徐霞村1959年版本改為「為了出去瞎跑」,改動幅度頗大,志文版為「由於無稽的妄想」,與1930年版甚為接近,因此應該是根據1930年版本。志文版改動不多,如「有一天」改為「一天」、「房裡」改成「房間裡」、「患著」改為「患有」、「熱烈」改為「懇切」、「無根」改為「無稽」等,但句構悉如徐譯,「規勸一番」、「妄想」、「離鄉背景」等詞彙皆同。相較之下,徐霞村本人在1959年版本的改動還大於所謂「齊霞飛」譯本。
由於「齊霞飛」譯作甚多,發現這是假名,恐怕牽連不小。最近志文自己在網上公布齊霞飛本名吳旺財,是該出版社主力譯者,另有筆名蕭逢年和吳憶帆,讓我們決定這三個筆名的所有譯作都應該查查看。目前已知1984年署名齊霞飛翻譯的雙城記,是根據許天虹1950年版本修改。但齊霞飛名下至少還有二十餘本譯作,查起來可要費一番工夫了。
您好。对您严谨的考察十分敬佩。最近大陆引进出版了萧逢年译的《荒原狼》。在书店时翻着看了几段,觉得不错,就买了。后来发现译者简介里面说译者译有《莫泊桑短篇全集》,一个译者通吃两门语言,另外书后没有付所据译出的原书版本,不免心生狐疑。但是书总体读者还算顺畅,就没有深究了。今天读到“机械主义”一词,根据上下文,这里的意思明显应该是“机制”,这就让我十分怀疑原词是英文的mechanism,书是从英文转译的了,于是开始搜索引擎查找这个译者的信息,就找到了这里。想到这书可能是抄袭大陆的老译本,然后又引进回大陆,真让我哭笑不得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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