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9年12月23日 星期一

鸚鵡:文言天方夜譚

世間甚多傳言真假難辨,善未易明,理未易察。想起《天方夜譚》裡面的一個故事:巴格達某人養了隻能言的鸚鵡,出門回來,鸚鵡跟他告狀,說主母虐待牠,還不守婦道。這人相信了鳥話,嫌棄妻子。下次他又出門遠行,妻子與家奴設計惡搞鸚鵡,製造假雷雨,又是製造雷聲、又灑水、又放鏡子反射火光製造閃電。主人回家後,鸚鵡告狀,說主母雷雨天還把牠關在外面。但其實當天是大晴天,主人覺得鸚鵡說謊,還導致夫妻失和,便把鸚鵡殺了,以安慰妻子。過了一陣子,聽街坊議論,才知自己妻子真的與家奴私通,後悔莫及。(不知道是後悔娶妻還是後悔殺鳥就是了)

生以別後事詢鸚鵡

美國插畫家Frances Brundage(1854-1937)


這個文言譯本出自1906年悉若的《天方夜譚》。介紹請見:
http://tysharon.blogspot.com/2017/08/blog-post_21.html

鸚鵡

昔報達[1]某生,妻有姿,甚戀愛,不欲跬[2]步離。嗣迫於事,不得已將有遠行。
偶市一鸚鵡,通人語,有見,纖悉必以告;聲清若絲簧,尤能悅耳;且工記憶,雖事越多日,叩之,言歷歷。
    生瀕行,囑妻善護飼。及歸,則以別後事詢鸚鵡。鸚鵡為覼[3]縷,並及其妻隱事。且云:「奴虐我,夕屏諸庭,不為蔽風雨。」語侵其妻。生憤氣填臆,嚮之如青鳥翡翠相婉孌者,至是視若毒鴆,以惡語刺且詈。妻慚恚[4],與奴出矢言力白,謂「鳥非人類,雖能言,不足信。」生終未能釋也。
    無何,生復以事出宿。妻及奴銜鸚鵡次骨,欲致之死,且證顯其妄言,乃相與畫策。薄暮,以小磨置鳥籠下,手轉之,聲隆隆然如雷發;灑水自籠下,淋浪如雨;復以一鏡迎火,光返射鳥,曳其鏡,乍隱乍灼,閃爍若激電,若是者竟夕。
    次日,生歸,復叩鸚鵡。則慘促其聲答曰:「昨夕懸予於庭,值雷作,電若蛇掣,破予膽,驟雨被體,終夜不得安,苦憊莫狀。」
    生以昨夕暢晴,何處得雷雨,必鳥妄言,則曩者訐[5]妻隱事,皆子虛。以不察,驟致反目,幾釀禍變,忿不可遏,即破籠攫鸚鵡撲殺之,以謝其妻。妻益號咷作受衊不甘狀,生多方慰藉。
    久之,鄰言且藉藉。生微有聞,詗詰始得實,知中妻若奴謀,誤殺鸚鵡,以手搏頭,呼負負者再,悔恨已無及矣。




[1] 巴格達
[2] ㄎㄨㄟˇ,半步。
[3] ㄌㄡˊ,有條理的敘述。
[4] ㄏㄨㄟˋ,恨。
[5] ㄐㄧㄝˊ,揭發。

2019年12月16日 星期一

第十一種從日文轉譯的苦兒流浪記

Sans Famille 在台灣的普及實在驚人,我之前陸陸續續寫過十種從日文轉譯的中文版本,來源是九種日譯本。這本現代教育出版社的「畫本」,則是第十一種了,來源是講談社昭和十三年(1938)的《家なき兒》,譯者是豐島與志雄,插畫家是田中良。

1970年的《苦兒努力記》畫本

現代教育出版社的這套「世界名著少年畫本」,是在1970年出版的,所以我本來猜測來源會是戰後的繪本,沒想到居然來源是戰前的繪本。中日版本的書名都是從右到左,日文版的內文全都用片假名和少數漢字,不像戰後版本大都是平假名。中文版本把圖縮為四分之一,還減少了幾張圖,最後剩下薄薄十頁。

1955年的講談社繪本,人物和動物都有可愛化的傾向

1938年的講談社繪本

中文版把圖縮為四分之一

日文版的第一張圖,色彩淡雅,細節豐富,桌上有刀叉,中文版則粗陋許多,桌上也沒有刀叉 


中文版封底。左上有國立編譯館審查通過的證書

日文版的最後一張圖,文字是詩人西條八十的詩

這本昭和十三年的《家なき兒》,封底有《支那事變奮戰大畫報》繪本的廣告,書裡的廣告頁也有《飛行機畫報》、《軍歌畫集》等,封面內整頁都是感謝對象,包括陸軍大將、海軍大將、貴族院議員等等,感覺軍事氣氛相當濃厚,與戰後的出版品非常不一樣呢。

1938年版封底,有支那事變奮戰大畫報,戰爭色彩濃厚

很多人對這部作品的印象來自1977年的卡通《咪咪流浪記》。但在那之前,其實已有許許多多的改寫版本在日本和台灣流行,讓帶著豎琴的小男孩、猴子和三隻狗的形象深入人心呢!

2019年12月13日 星期五

畫本?原來就是繪本

民國59年這本現代教育出版社的《小公子》,看封面設計就知道是模仿講談社的。兩年前去日本的時候,就買了昭和三十年(1955) 的講談社繪本《小公子》,想說我記得封面就是一人一狗,小男生有捲捲的金髮,不會錯吧!誰知回到台灣一比對,雖然是一人一狗,髮型衣領樣式也相同,但居然不是同一張畫,而且狗也長得不像。這下就卡住了,難道是台灣的畫家仿畫的嗎?但內頁文字和插圖也都不像。

1970年現代教育出版社的《小公子》

1955年講談社的繪本《小公子》

上週去日本,又去神保町逛逛,正好看到不一樣的講談社繪本《小公子》,才恍然大悟。我一開始的直覺沒錯,的確是講談社繪本,但來源是昭和三十五年(1960)的ゴールド版(金版),而不是1955年的版本。

1960年講談社的繪本金版《小公子》。左下的「9」是當年九月份出版的。
一個月出兩本,這本是「上」,「下」是《傑克與豌豆》。

這個版本由久米元一改寫,玉井德太郎繪圖。日文版的小公子皮膚白裡透紅,更像美少女。中文版內頁也是採用這個版本,不過中文版把原來的兩頁或四頁縮為一頁,日文版32頁的故事只剩下10頁薄册,共16張圖。大概每頁都要彩色印刷還是比較貴吧!能省則省。所以人物是一樣的,穿著和相對位置都一樣,但空間變窄了,每個人的距離都拉近了一點。

女傭來叫少爺回家

右頁由上圖縮減而來

中文版的封底顯然是重畫的,和原圖(扉頁)一樣都是小男孩騎在馬上,但比起原圖粗糙許多。旁邊還有「意志集中 力量集中」的字是小男孩騎在馬上,但比起原圖粗糙許多。旁邊還有「意志集中 力量集中」的字樣,以及國立編譯館連環圖畫審定執照(但不知為何這張執照上面寫的是「小公主」)。
中文版的封底


上圖係模仿這張扉頁彩圖

現代教育出版社這套「世界名著少年畫本」共有12册,來源可能都是講談社繪本,但目前已經找到三本來自不同的系列:《苦兒努力記》的來源是昭和十三年的《家なき兒》,標題還是從右到左,廣告都還是「支那事變奮戰畫報」、「飛行機畫報」;《白鳥王子》的來源是昭和三十年那套的《白鳥の王子》;《小公子》的來源最新,是昭和三十五年的ゴールド版。不知道現代教育出版社為什麼不都取自同一套就好?

現代教育出版社的「畫本」
三個時期的講談社繪本


不過這三套繪本雖然年代不同,插畫和印刷的品質都非常高,人物的衣著、表情、風景、家具樣式、地毯、壁紙和沙發上的印花都非常細膩。現在的小讀者有那麼多電影電視可看,甚至有些人自己都到過歐洲,但在當年,這麼美麗細致的圖畫,應該頗能帶領小讀者想像歐洲的世界吧!

2019年12月2日 星期一

全本手寫的《黃金豹》

我非常喜歡這本民國五十三年出版的《黃金豹》,因為整本都是用手寫的,實在太妙了!

國語書店的封面,看起來像黑豹

手寫的目錄

內文也是手寫的,每一個字都有注音喔

出版者是國語書店,沒有署名譯者。後來青文出版社在民國六十三年重新打字出版時,書名改為《黃金豹疑案》,譯者署名諸葛明,應該就是顏炳耀。顏炳耀是國語書店的發行人,用過的筆名有諸葛明、孔明、顏士峯、嚴山,譯過國語書店的《吹牛男爵冒險記》、《浮士德與魔鬼》、《基度山恩仇記》、《三國演義》等,都是從日文翻譯的。這本《黃金豹》也不例外,場景設在東京銀座,偵探是明智小五郎,當然是從江戶川亂步的《黃金豹》翻譯的。但有趣的是這本書整本都是手寫的!

江戶川亂步1956年的《黃金豹》(光文社版)


ポプラ社版本的《黃金豹》

國語書店版的插圖是模仿日文版

為什麼會出現這樣一本奇書呢?這要從國語書店說起。國語書店是由幾位受過日本教育的小學老師合組的,包括顏炳耀、陳宗顯、柯銀浦等都是。他們差不多都是1935年前後出生,接受了基本的日語教育,初中開始學習中文,唸師範學校後當小學老師。有日文根底和中文寫作能力,讓他們成為戰後重要的兒童文學譯者,但他們的本業還是小學老師。所以,這本《黃金豹》看起來就像是以前小學常用的油印講義。
現在的學生大概不知道什麼是油印講義了,但我到國中階段都還常用。小時候的老師都要自己寫考卷、寫講義,寫在蠟紙上,再拿去學校的油印室印。所以那時老師的手寫字大概都不能太難看,否則學生看不懂。我還記得有個數學老師很愛在講義空白的地方畫個小漫畫,給我們加油之類的。後來市售的講義、考卷越來越多,油印講義就逐漸消失了。
這本《黃金豹》可能就是顏老師在課餘時間,用蠟紙一張一張謄寫描圖做出來的,還逐字標上注音。每個字都端整方正,一絲不苟,讓人感受到老師誠摯的心意。不過,大概老師是受日本教育的,「窗」一律寫成日文的「窓」了。

1974年,青文出版社重新打字出版國語書店的《黃金豹》,書名改為《黃金豹疑案》,譯者署名「諸葛明」。插圖是畫家張錦樹(1931- )畫的。

青文出版社把書名為改《黃金豹疑案》,內文和國語書店版本一樣
青文版的扉頁

青文版也有同一張圖

江戶川亂步,本名平井太郎(1894-1965),筆名取自美國小說家愛倫坡的日文拼音「エドガー・アラン・ポー」,再寫成漢字:エド (江戶)+ガーア(川)+ランポー(亂步),很有巧思。他的版稅章是一個殷紅的「乱」字,也很特別。台灣的小朋友從1960年代就接觸江戶川亂步的作品了,只是國語書店和青文出版社都沒有提到他的名字。

江戶川亂步的版稅章


2019年9月20日 星期五

日文版的梁祝

這本《杭州記》(原名山伯英台),封面上畫了梁祝兩人,綴有「雪溪」兩字,看不出原來是本日文書。這書是1943年日治時期台灣文人陳薰村翻譯的,由台北市永樂町的盛興書店出版。「雪溪」即「蔡雪溪」,台北畫家,郭雪湖的老師。

昭和十八年台北出版的日文版梁祝故事
我本來以為「杭州記」是現成的中文小説,找來找去都沒找到原作,梁山伯與祝英台的故事有叫做「同窗記」、「雙蝴蝶」等,就是沒有叫做「杭州記」的。後來看看陳薰村的後記才恍然大悟,原來他根據的是歌仔戲「山伯英台」。陳薰村說,因為歌仔戲和「走唱の盲目樂師」的緣故,梁山伯與祝英台已是「本島人大眾」無人不知的故事,不過其中不乏「淫靡卑猥」的歌詞,所以為了六百萬島民的「健全娛樂」著想,特地把這個故事用日文寫出來。看來目標讀者其實是懂日文的本島人,而不是日本人。想起前兩年有幸聽過楊秀卿女士的現場說唱表演「山伯英台遊西湖」,的確頗不乏限制級的句子,哈哈一笑。原來山伯英台這兩個杭州人,竟跟台灣這麼有緣呀!

扉頁

封底,與封面是同一張圖
版權頁

杭州記第一頁

但這本書其實不只「杭州記」一篇,後面還有一篇五十多頁的「謫仙奇事」,內容包括李白醉草嚇蠻書、高力士脫靴、為楊貴妃寫清平調、到最終撈月墜河而死等民間傳說。
「謫仙奇事」的主角是李白

廣告包括楊逵的《三國志物語》和王萬得的《木蘭從軍》

楊逵大名鼎鼎,自然不必介紹;王萬得(1903-1985)是台灣左翼文人,加入共產黨,二二八後逃往北京,曾任政協委員,後來終老在北京。但網路上看到的資料都是政治資料,還沒有人提過他在日治末期曾翻譯過《木蘭從軍》呢。看廣告詞是因為中國電影「木蘭從軍」在台灣放映賣座的關係,才把這個「必讀女俠故事」翻譯成日文。但王萬得因台共身份被日本殖民政府判刑多年,1943年前後才出獄,這本譯作不知是否在出獄後為了生計而譯?

2019年8月30日 星期五

朵貝楊笙的嚕嚕米

芬蘭作家朵貝・楊笙(1914-2001)筆下白肥可愛的嚕嚕米家族,現在已經全球都認識了,即使沒看過書或卡通,也見過這個可愛的類河馬生物。但台灣是什麼時候引進嚕嚕米的呢?我目前見到最早的中文譯本,是1978年大眾書局出版的《牟米谷的大騷動》,譯者是黃頭生。大眾書局位於高雄,大部分的書都是從日文翻譯的,這本也不例外,是從偕成社1965年的《ムーミン谷は大さわぎ》轉譯的,譯者是矢崎源九郎。原作是Farlig Midsommar(1954),英譯書名為為Moominsummer Madness。從書名和封面都可以看出中譯本跟日譯本比較接近。

1978年大眾出版社版本封面

1965年偕成社版封面

1954芬蘭原文版封面

中文版地圖


日文版地圖

作為第一個譯本,自然很多用語和現在不同。如「牟米谷」、「牟米媽媽」、「牟米杜洛」等。中文現在譯為「嚕嚕米」是電視台的發明,與原音有些差距,出版社還是用「姆米」、「慕敏」之類的,香港有電視台譯為「小肥肥一族」。大眾版把作者譯為「杜芭・雅遜」(現在一般譯為朵貝·楊笙),發音與原文蠻相近的,畢竟矢崎源九郎就是北歐翻譯專家,把作者譯為トーベ ・ヤンソン,不然Tove Jansson可能就走音為「多福・詹生」之類了。

台灣早年的北歐兒童文學大多透過日文譯本轉譯。瑞典國寶作家林格倫的名作《長襪皮皮》,最早在台灣的譯本由作家嶺月翻譯,也是轉譯自日文譯本。台灣早年流行的兒童文學,許多都是窮小孩的勵志故事,像是苦兒流浪記、孤女努力記、萬里尋母、阿爾卑斯山的少女等等,或是世界名作的改寫,像是基度山恩仇記、茶花女、孤星淚之類的。二十世紀北歐這些
充滿想像力的創作則與前兩類作品大異其趣。不過,不管是哪一類兒童文學作品,其實大多都是透過日本譯者的引介才得以進入台灣。


美國也有輝夜姬

1985年國語日報出版的《外星來的女孩兒》,由李映萩(李永熾)翻譯,是一個很特別的科幻故事。描述一個外星來的嬰兒被人類父母收養長大,但成長過程總有揮之不去的孤獨感,也逐漸意識到自己有某些超能力。她離家上大學的時候,外星族人找到她,要接她回太空船。她卡在對養父母、人類社會的感情,與同族的超能力外星人之間,難以抉擇,最後在上太空船前選擇消失在海上。書中對於少女格格不入的孤獨、父母對女兒不解卻又珍惜不捨的迴護感情,都寫得很細膩感人,跟一般的外星科幻小說頗為不同。

1985年國語日報出版社的《外星來的女孩兒》封面

這部作品的原作是美國科幻作家Kris Ottman Neville(1925-1980)的Bettyann(1970),書名是女孩的名字。由於譯者是李映萩,可能是從日譯本轉譯的。日譯本書名為《ベテイアンよ帰れ》,譯者為矢野徹,早川書房於1972年出版,插畫家是新井苑子。國語日報版沒有署名封面和扉頁的插畫家,但風格與日譯本相近,都是少女,背後有隻鴿子。原作本來不是少年讀物,而是通俗科幻小說,封面的Bettyann看來頗為成熟美艷,與中日譯本風格大異其趣。更明顯的是中文版扉頁的小女孩,顯然取自日譯本的一張插圖。

1972早川書房譯本

日譯本插圖


國語日報版本扉頁。小女孩顯然取自日譯本插圖。


外星人嬰兒被人類父母收養,好像不是什麼新穎的情節,竹取公主和超人也都是如此。Bettyann自然有些科幻情節,像是這個星球的人可以自由變換形體,所以主角其實長得非常像她的養父母,沒有人會懷疑她不是他們親生的;還有這個族的人有共同記憶和意識,但因為缺乏勇氣與其他外人溝通,所以面臨集體死亡的命運,感覺可以做為 “Translate or Die”這句名言的註腳:
...the Amio were deficient, from the very beginning, and were born weaklings, untested, and had gone their own solitary way.
「不管是就個人或整個種族來說,只靠自己是不能達到真正成熟的階段的。個人或一個種族必須和不同的經驗發生交互作用,接受挑戰。...阿米奧族人自始就有缺陷,生來就是柔弱的,禁不住考驗,只好走上孤獨之路。」


這版封面走美豔路線
這個版本比較奇幻



















這本書不是什麼名作,英文版好像也不怎麼暢銷,但因為有日譯本的關係,也就有了中譯本,頗為奇妙。不知道日本人是不是有看到竹取物語的既視感?全書籠罩著淡淡的悲哀,頗適合少女閱讀,可能很多敏感的少女都覺得自己是外星來的吧!

2019年8月18日 星期日

1960年代的西部故事風潮

偶然在舊書店買到國語書店1964年出版的「勇冠萬軍」,內容是美國原住民「阿拍激族」的傳奇領袖「釋羅尼摩」與白人爭戰的故事。找到這位傳奇人物是Geronimo(1829-1909),但
似乎找不到英文小說的來源。由於國語書店多半由日文轉譯,轉而找日文源頭,原來是譯自佐野美津男寫的《大酋長ジェロニモ》(金の星,1959),看來是根據故事寫的,不是翻譯的。國語書店的彩色封面截自日文版的拉頁彩圖,畫家是依光隆,但截的有點古怪:主角是印地安英雄,封面卻以被襲擊的白人為主角,讓人有點摸不著頭緒。到底是誰勇冠萬軍呀?

1964年國語書店出版的袖珍名作全集第九冊


原插圖畫家為依光隆

還好黑白扉頁比較正常,畫的應該就是主角Geronimo,與日文版本相同。

國語書店版扉頁


日文版扉頁

《勇冠萬軍》是日文版的第三部



國語書店的書後來多半賣給文化圖書公司重出,這部也不例外。其實,國語書店把《大酋長ジェロニモ》一書分為三本書,即《血戰紅人谷》、《騎兵隊》、《勇冠萬軍》三冊。文化圖書版則把三冊又合併為一冊,書名《血戰紅蕃》。


這套書共有十二冊,譯自金の星社四本「西部小說」。




國語書店的十二冊由文化圖書出成四册

文化圖書公司再版時封面


文化圖書封面跟此版封面比較相似

國語書店另一本同系列的《無敵快槍手》,譯自同系列的《ぬき擊ちリキイ》(1960),作者是小西茂木。封面也是從日文版的彩圖截圖,但一樣截的很怪:無敵快槍手應該是左側的山貓李奇,為什麼截圖只截到被他打中的對手,而無主角英姿呢?

1964年國語書店的《無敵快槍手》

金の星社彩圖,畫家是荻山春雄

日文版和中文版的扉頁

這個故事就沒有印地安人了,是牛仔、墾荒者、強盜集團之間的愛恨情仇,還有不能相認的父女。國語書店一樣把一本書拆成三冊,分別是《神槍奇俠》、《閃電神槍》、《無敵快槍手》。文化圖書公司再版時則合為一冊,書名為《快槍奇俠》。

《神槍奇俠》是第一冊

《ぬき擊ちリキイ》的開頭



文化圖書版本,無出版年


《無敵神槍手》譯自《保安官ワイアット・アープ》


中文版插畫


日文版插畫

美國警長Wyatt Earp的生平,在1955年拍成黑白電視劇



另一本文化圖書的《蠻荒喋血》,譯自同系列的《荒野の星》(1959),作者是関英雄。國語書店版本一樣分為三冊,是《驛馬車》、《荒野干戈》和《最後的決戰》。主角是能和印地安人打交道的獵人克杜,後來成為林肯任命的印地安事務局局長。他在晚年承認:

「假使印地安人也受到和白種人同樣的待遇的話,就不必打那種充滿著血腥味的仗了。美國人騷擾了印地安人的狩獵生活,奪佔了印地安的土地,就像我們必須生活下去一樣,印地安人也必須生活下去呀!...生為美國人的我,也和別的美國人一樣,過去所做的事大部分都是使印地安人不愉快的事情。」

文化圖書的《蠻荒喋血》譯自《荒野の星》